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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建刚:全球记者吐槽马来西亚

2014-03-16 16:42:09    来源:新闻评报网 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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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此刻,坐在富国岛街边;联络、等待。这是我在这里停留的最后一晚。

 

  MH370的失联已经7天,尽管这样联想并不合适,但突然,7这个数字在我的心里一震。按照中国人的习俗,今天已是头七,这是尘埃落定的意思。但对于他们,一个声音总不甘的告诉我,一切还尚未开始。

 

  日子还在继续,他们的日子也该还在继续吧。只是你们在哪儿呢?一个机组成员的女儿在微博上写:爸爸,你该还忙着为乘客服务送水送餐吧。我想你了。

 

  真的,我也想你们了,很想。7天了,人总会在时间的面前感到宏大和悲凉,源于我们对不可知的深深恐惧。也许,这正是我们焦虑的原因。除了你们躲起来了,其它的几乎都是未知。

 

  直到今天,现在。

 

 

  更多的疑惑,盘旋在几乎半个地球的人们心中。朋友常常问我,希望身处前方的我给予多一点点的消息。只可惜,我的迷茫一点不比你少,甚至,比你更困惑。每想到这一点,就让我抓狂。

 

  可能你不相信。但从泰国湾、富国岛、胡志明,到吉隆坡、新加坡、印度、北京,这绝对是近千名来自世界各地赤膊上阵的老记们共同的感觉——抓狂。

 

  在来富国岛的飞机上,我曾遇到一位美国媒体的自由撰稿人johnson,这位老兄高大英俊,粗通越语,自信满满。在机场等候行李时,我们相互介绍后,他便神秘地告诉我,几个自己通过内线获得的劲爆信息。

 

  几天后,在前方指挥部二楼的记者间里,johnson满脸胡茬的冲着电话大喊,“fxxk,我知道你想要什么,我没有,这什么也没有,我没法告诉你什么,你比我知道的多,fxxk……”第二天,他便离开了,连个招呼也没打。

 

  还有马来西亚的记者enson,第一天遇到时,他与我们交换了种种马来西亚现在国内的信息,他来这,就是等待飞机被打捞上来的那一刻。但第一天的发布会就将他彻底击溃了。

 

  整个发布会,从头到尾越语到头,除了越南记者,所有人一头雾水,只能拿着相机猛拍、举着录音笔或电话,会后,围着几个少有的英语翻译一通记。

 

  想抓住人会后采访?不仅语言不通,几位官员发布会后立即上车,一转身就进了机场飞走了,想追都追不着。

 

  从第二天起,当地的英语、中文翻译生意骤起,没请到翻译的记者,只能会后蹭听。这样的状态下,连我每次走过,都能听到不同翻译五花八门的翻译,想也想得到,各家媒体报道会出现不同版本。这全怪记者吗?

 

  从国内的新华社、中央电视台,到香港凤凰卫视、美国华尔街日报,还有马来西亚媒体、柬埔寨媒体、印度媒体,无外与此。老记们除了抓狂,几乎毫无办法。

 

  到了第3天,当一位北京女记者听到一位靠谱的翻译,能以通畅的中文翻译出发布会内容时,小姑娘说:“我要哭了,这是我这几天第一次听懂发布会的内容。”

 

  直到第3次发布会,终于有了记者提问的机会,可是当偶尔一句英语提问发出,立即被当地记者更高声的越语盖过了。好吧,我也只能依靠翻译,把问题早早准备好,翻译成越语,让翻译喊出来,才抢到了两次提问的机会。

 

  所以,当前几日网络上一篇大致题为论中国媒体的局限性流传时,现场几乎所有记者都在咒骂,有本事,你来好了,你给个权威信息,你来印证个伪,给我们看看……

 

  这真是,在前线记者们的写照。心里,满满都是焦虑。

 

 

  我,也不得不要走了。下午的富国岛前方指挥部,已空空荡荡,所有的越南高官与救援飞机都已撤回,只留下三两越南记者守着空空的房子。

 

  你们还不撤么?一个越南记者诧异的问我,在这还没迷够?是的,要说晕,要说迷惑,可能这就是在富国岛的这个指挥部,4天里留给我最多的体味。

 

  但说句公道话,虽然语言不通,但谁都看得出,越方的努力。让我们迷惑最多的,还是隔海相望的否定,和否定。是谁我想大家都知道了。一直流行的那句话,谁一直在寻找,谁一直在否定,谁一直在迷茫……

 

  我在现场,越来越品得出其中之味。其它都是不确定,只有这句调侃,越来越贴切。也有人说,在没有绝对证据之前,否定也是一种负责。话没错,但得看是怎么否定好吧。

 

  否定、再肯定、再否定,一点点挤牙膏,出尔反尔,没人会有好感觉,更不会觉得这是责任。

 

  连新闻战线的大腕们都栽了。要知道,作为国际大型通讯社,任何人对CNN的爆料,CNN内部都有严格的程序,需要对方签字画押,但最终当被否定,无奈删稿时,或许,更大的可能,不是失实,而是有人出尔反尔……

 

  好吧,我也只是在猜。

 

  只是,当这些天一次次的努力,一次次的希望,又一次次的破灭,又一次次希望被重新燃起,再破灭后,任谁也会逐渐抓狂。

 

 

  现在,我们只能等待。

 

  所以,不想再梳理已被证伪的种种流言,不想再回顾已做过的努力与证伪,也不想再传播,可能数小时后就被否定的全新发现。即使,传播原本是媒体的责任,但这些对那些千千万万关注着MH370的人们来说,一点也没有帮助。我们,要学会等待。

 

  去做那些我们该做的,关注人们的努力,关注科技的进步,关注国与国之间的协同与合作,让寻找,尽可能高效运转。

 

  因为,我们都在等着MH370的归来。

 

  若可以这样说,人类的每一次灾难,都是对人类文明的检阅,并必然以历史的进步作为补偿。那么,在这一次困惑全球的难题面前,似乎我们应立即做的,就是消除一切隔阂,开始学习,如何齐心协力。

 

  有时候想,若在事情发生的第一天,马来西亚军方公布了飞机可能折返的信息,马航公布了飞机的一切时间数据,劳斯莱斯贡献出发动机定时传回的时间……那么,我们现在的寻找,是不是会更靠谱些。

 

  也许,现在学习,还来得及。7天,说短不短,说长不长。没找到,那也意味着希望。尽管渺茫,但它就在那。

 

  7天,我们还在等着你们。